王骧陆居士

 
元 音
 
  达摩西来,拈花印心,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禅旨,由于我中华民族人文优秀,品质高超,兼具有儒、道二教之广博基础,经师师相授,洗练发扬,于唐、宋间大放异彩,腾辉灿烂,蔚为我中华佛教之奇葩。殆南宋以降,去圣时遥,人心不古,道基渐薄,于直指之机,不甚相应,宗下大法,为顺应时机,乃一变宗风,改直指为参话头,藉疑情之便,遮断妄念而爆发真机,彻见本真,用心亦良苦矣。降及近代众生障重而根劣,虽亦孜孜参究话头,争奈疑情难起,退而重于默念话头,致二三十年不得消息,使一时磅礴高峻、门风雄异之禅宗日渐衰颓而至于奄奄一息。即今仅存之临济宗,也多以法卷传法,而不能于悟道明心后传付衣钵,良可慨也。
 
  我大愚阿阇黎于庐山东林寺,坚苦卓越,修般舟三昧,历尽艰辛,深入禅定时,感普贤菩萨现身灌顶、授法。谓密藏内有心中心无相上乘密法,合应末法时代众生之机,藉佛、菩萨加持之力,以证本真,可收事半功倍之效,用以补禅宗仅恃自力修行之不足,最合时代机宜。愚公于感激涕零之余,奋志苦修七年,彻证本真后,下山弘法,一时轰动大江南北,望风皈依受法者,不下数万人,入室弟子亦有二百余人。嗣因广大信众重神通而不重道,愚公乃易装归隐,嘱得其心髓之弟子王公骧陆嗣法传道,后人尊为印心宗第二祖。骧公嗣法后,接引后进,不遗余力,先后于天津和上海建立印心精舍,广传心中心大法,授徒亦不下万余人,信而有徵,修而有得者,亦有数百人。公于说法之暇,将历年心得和布道经验,述以文字,以传后世而广弘扬。其一生著作,种类繁多,不拘一格,皆是劝导世人崇道为善,勉励青年努力向上,敦促佛子精进取证,与阐述佛经幽隐含义,以助修道人圆证菩提,迅登彼岸者,其有利于个人修养,社会安宁,国家富强,自不待言矣。
 
  骧公一生著作,不下数百万言,惜于“文革”时,毁灭殆尽。今由其孙女明真居士发大愿心,重整付梓,以承先人之遗绪而广接来者。经向各方搜求,仅得其中部份,其重要著作如《心锽》、《金刚寿》等,皆求之不得,深以为憾焉。
 
  今就现所得者分为三部份付梓。第一部份为各种经文之抉隐、述意与白话解释;第二部份为《乙亥讲演录》、《入佛明宗答问》及其他讲述手稿;第三部份为印心法要及随录。
 
  经文抉隐和解说,对今后学者具有莫大帮助。一因佛学名词繁多,二因古文艰深难明,三因繁体字不识,致青年学子读经困难重重,不得其门而入。今得此一卷在手,则一切障难顿释。且经文内涵意义幽深,非有真实修证者,卒难明其万一。今骧公将经文内含之幽隐奥义剖析披露无遗,诚可谓发前人之未发,集今贤之大成,实非一般经文注解可比。且所释经文皆宗下要典和世人喜读之了义经。如《心经》、《金刚经》、《圆觉经》、《六祖坛经》和《阿弥陀经》等。学者得之,福德诚无量也。
 
  《乙亥讲演录》系学佛者自始至终由发心而正修至证道起用的有系统的修证著作。在佛学著作中,大多说理,申述教义和仪轨者多,谈修法与证道过程者少。至于说法身向上、证体起用者,可谓绝无仅有。今此录将各关键过程,毫无隐秘的公诸世人,令后之学者,对此书称道赞仰不绝。
 
  《入佛明宗答问》为导致学人入佛门,明宗旨的力作。以学佛不明宗旨,非但不能入道,且有分门别户之嫌,道此长彼短之咎,更有入魔之虞。能明宗,则知方便虽多门,而归元无二路;既消门户之见,长短之争,又免入歧途,而得归家稳坐,无复入魔之过。此文以问答体,将学人在修行过程中所遇到的疑难问题,将发生之障难和如何处理定境中出现的种种现相,又怎样掌握开悟的时机,以亲见本真等,皆一一详加说明,诚学佛者之指南,入道之要津也。
 
  印心法语及随录,系骧公有感于今人修法之因地不正,或道德沦丧,社会风气不良,而有以矫正者;或有志学子欲进修而不知从何下手和不明心与性之区分和联系,而为之启示者;或虽修习多时,但不明何由明心见性,于见性后,又如何更向上起用而打成一片而为之指点、教导者……种种有益身心、穷理尽性之要语,不一而足,读者幸垂察焉。
  综观《全集》,无一非维护世道人心,国富民强之文;修心养性之章,了道证果之句。字字珠玑,语语珍璞;言简意赅,精练允当,斯我骧公呕心沥血之杰作也夫!是为序。
 
  癸酉初科弟子李钟鼎敬叙
 
王骧陆居士传略
明 真
 
  王骧陆居士讳宰基,字骧陆(相六),号“仁知居士”,著作署名:“菩萨戒多杰海盐王骧陆”、“浙西菩萨戒优婆塞王骧陆”。祖籍浙江海盐县,父辈迁入海宁县(今浙江海宁市盐官镇)。上师生于一八八五年三月二日戌时,圆寂于一九五八年十二月十六日戌时,乃二十年代崛起之“印心宗”——无相密心中心法第二代传人,世人尊称“印心宗二祖”。
 
  上师为浙江海宁望族“有怀堂”王欣甫公之六子,其父一生正直,因守正而去官。其母蒋氏母家亦为海宁硖石望族,笃信佛教,好惠施善,智慧过人,擅国画,尤长于兰花,号称“砚香老人”。上师诞生时呈瓜胎,时人视为瑞兆,赋性天聪,超群拔众,孩提时即能诵读金刚经,背诵心经如流。少年时多次随母朝拜普陀圣山,观音大悲宏愿深印其心,菩提心根已深扎矣。
 
  上师青少年时期发愤读书,熟通经史,十八岁中晚清秀才,后在上海圣约翰大学攻读英文。一九○七年(光绪三十三年),时年二十二岁,任翻译官随钦差大臣赴印度南洋一带考察。幼时即铭记玄奘不畏险苦赴天竺取经精神,今亲访佛土因缘殊胜,遂一一朝拜释迦佛祖修行圣地,谒高僧,求佛法,并拜师学习梵文,立志为弘扬正法,利益众生实学苦修。访印期间,长女出世,为纪念此行,遂取名“佛宝”。
 
  回国后上师供职北洋政府交通部,初修净土,皈依霞光和尚,布施济贫,广结善缘。其时学佛,正如上师自述:“虽痛切学佛,皇皇若恐不及:虽未能发明心地,然已知不可限于一宗矣。”此后多方请教,广求各宗,进而修禅,研究佛法,却不敢自信有把鼻。
 
  二十年代上师任川、康、藏、黔、滇五省电政督办,设督办衙门于成都,与四川军阀刘湘等周旋数年,目睹军阀火并荼毒黎民,遂看破仕宦浮沉,放弃高官厚禄,离川,返京后拜庐山东林寺高僧大愚阿阇黎为师,虔修无相密乘心中心大法,终于深得三昧,明心见性,为大愚师祖门下得心髓之大弟子。
 
  印心宗——无相密心中心法,乃本世纪廿年代行于世之密法。以法而论属于密部,惟可使行者直证心田而又通乎禅净,其宗融禅、净、密于一炉,破一切法见至极究竟地,仪轨简单,不必设备种种供养,不分男女老幼富贵贫贱,只要能坐二小时者即可修持,确为初学人修行最广大殊胜圆满具足的大法。此宗以见性明心为主,成就无相悉地。印心宗之开山初祖为大愚,二十年代初,大愚初祖目睹世界大战后民苦动乱,社会动荡,恐怖不安,天灾人祸,修行条件极差,且修行者不得要领,信心动摇。为济世救苦,大愚初祖苦修七年,于定中得普贤大士灌顶传授,开此法门,此乃直证心田之妙法,为密部最高之第四真如门,此密不取于相,而亦不离于相,三分之二为佛力,三分一为自力,先从八识修起,首破无明,后降盖障,于短期内必可使行者证入无念时之本来面目,求得根本。先破无明,开悟后再除习气,悟后修是此印心宗的特点。一切修法,皆大愚初祖庐山亲证后所特定,故后人依之而修,必可二三年内证入。为使世人知有如此善巧方便法门,大愚初祖下山后,所到之处略显神通,即轰动大江南北,求法者六七万人,入室弟子近二百人,但求法者重神通而不重道者甚多,大愚初祖乃易装归隐四川,特选得其传心大弟子王骧陆居士嗣法传道,后人尊为印心宗第二祖。
 
  二十年代至三十年代,上师修心中心印入心地后重新研究佛经,方知明心后学经与已往截然不同,遂对金刚经、心经、六祖坛经、圆觉经,阿弥陀经等详加注释,并创办“学佛研究会”(后改为“印心精舍”)开坛讲经传法。上师讲经,乃悟后开示,有实体修证体会,深入佛理,精深通达。北京大学张东荪先生讲授哲学,每遇佛学问题必亲自登门请教,对上师精辟论解,甚是钦佩。上师对子女亦严格培养,务令共修心中心大法,六座必满。上师三子科祥、侄子仁,幼女德华,至今提起随父修法情景尤感叹不已。上师宏法本欲出家,大愚初祖令以居士身份宏法,以此法以居士身份宏扬更为方便故。
 
  自三十年代起,上师在天津、上海等处相继成立印心精舍,灌顶授法。仅一九三四年(甲戌年)、一九三五年(乙亥年)二年就在天津开讲座四百余次。当时皈依同人得明心、识本性者不可胜数。此因上师传法强调“法之当机,乃名正修”。因各人之夙根不同,根有利钝,因人而异,故强调随其机之利钝而予以正法,使其先明心见性,证得根本智后再勤除习气,方可了生死。故“本会传法先考虑其人之根器,地位、时间、体力等等,然后传法,以免中途疑退之弊”,“本会传法,不拘定何法,非净非密非禅,当机而授;亦戒亦定亦慧,自然而持。要以总持法识本性为体,般苦法启发方便为用,净土法证入圆觉为归,说戒体则重戒体而防戒病,说定则言正定而除邪见,说慧则证慧力而戒狂妄。”
 
  “我人所修,在于求得根本,目的是在印心,得真实受用。”对一味谤他宗分门之辈,上师谆谆告诫:已背净义,非佛弟子,断不能往生。而“分宗为便于专一起见,乃一门深入之意,因各人根器不同,有性所近者故立先后,及将到达彼岸,则同一归宗矣。”“各宗各法意在借用,必修到法空,归到心地本来面目,方得名了。”
 
  上师在天津十年,除灌顶授法外,曾完成许多释经著作,根据“印心精舍”刊印部分书名目录,计有《乙亥讲演录》、《入佛明宗答问》、《心锽》、《金刚经分段贯释》、《心经分段贯释》、《学佛最初之决定》、《六字大明咒修法》、《修心要诀》、《金刚寿》、《我有烦恼吗》、《偈瑜珈焰口》等。
 
  抗战中期,上师应吴礼门、蔡楚昂、侯君陆等居士之邀由津赴上海传法,在海宁路锡金公所设“印心精舍”继续灌顶授法,开设道场,并经常去杭州、苏州、嘉兴、湖州、海宁等地传法,广收信徒,不辞劳苦,生活朴素,平等待人,尤其对劳苦民众,仁慈悲悯,选择弟子重德重修不求供养,总是谆谆告人:“凡人处于社会,讲究处世之道,无一个不应学佛,学佛是要认识自己,了达人生观,明白做人的所以然,简言之,就是明白做人的道理,此便是忠。拿这个道理去对别人,通达他人的一切心理,才能尽对人之道,此便是恕。一是为自,一是为人,社会上人与人的情感和事业,无一不臻于完美,可见佛法是人生最主要的学问,最重大的事业,不是消极自利。消极自利,是佛所最不许的条件,因为佛法是救世的,救心的。”上师传法讲经,力求通俗易懂,一生致力济世度人,孜孜不倦,著述数百万字,文革中大量手稿被焚,实可痛惜!幸所出者,皆为诸弟子门生所存。
 
  抗战胜利后,上师先后在上海、天津启建法会四十九天,为民祈福息灾。
 
  一九五八年,上师现病相于沪寓,仍谆谆开示学人,传法必须严格选择,切勿轻易授法,一九五八年十二月十六日上师知将离去,特召大弟子吴礼门、李钟鼎等人及长女佛宝(漱文)重嘱:“此心中心法是末法时代最易亲证本来面目的最好最迅速最简捷的大法。修禅宗靠自力,无二三十年甚难彻了,且痛师资日少,时代不同,求其普及甚难,而心中心法,仪轨简单,证得尤速,专心修持 二三年可抵得上二三十年之功。”“这个大法是我大愚师尊千辛万苦,于定中亲得普贤大士灌顶传授的。七载修行,开此法门,大事因缘,其在此乎!吾恐人之未明因缘,当广为宏扬以告他人,勿因人事而误大法,务必以大局为主,则护法功德有胜于三千七宝之施矣!切记,须以此大法广为宏扬,济世度人。”至此热泪垂落,叮嘱再三。病笃手结随心陀罗尼印契数日,右侧吉祥卧,安然而终。
 
  一代英师离去今已三十六载,印心宗心中心大法历尽沧桑终不负上师嘱望,已愈来愈为更多的修行者所修持,不仅在中华大陆,且在台湾香港,以及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欧美,均有印心宗门生,心中心大法以其殊胜的法缘正在遍及世界各地。愿此全集将为众修持者提供更多更重要的法音。